手与脑的觉醒:Manus创始人肖弘的十年一觉AI梦
一个江西小镇少年,如何在十年间从流泪的五角场街头走向全球SaaS增长纪录的巅峰?
引子:那个站在路边哭泣的年轻人
2016年深秋的某个夜晚,上海五角场。
霓虹灯将这片曾经的废弃农场染成光怪陆离的颜色,复旦大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,咖啡馆里弥漫着关于未来与梦想的闲谈。没有人注意到路边那个背着双肩包、眼眶泛红的年轻人。
他叫肖弘,24岁,刚从华中科技大学毕业一年多。
就在48小时前,他还站在品玩黑客马拉松的领奖台上,和团队一起熬了整整两个昼夜,开发出一款名叫"壹伴助手"的微信公众号编辑器。评委席上坐着的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,当场拍板——100万人民币天使投资。
那本该是志得意满的时刻。
但此刻,站在五角场的夜风里,肖弘却止不住地流泪。
匿名社交项目失败了。二手集市也没做起来。甚至就在几天前,他还收到了北京一家大厂的offer,行李都打包好了。整整一年,他尝试了三个方向,每一个都撞得头破血流。
真格的100万是救命稻草,还是又一次徒劳的挣扎?
他不知道。
那个夜晚,肖弘做了一个决定:继续走下去。
九年后,当Manus宣布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1亿美元、创造全球SaaS史上最快增长纪录时,有记者问他:创业路上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?
他沉默了几秒,说:"可能是2016年的某个晚上吧。在上海。"
不是因为成功近在眼前。
而是因为那一刻,他选择了不放弃。
第一章 · 小镇极客的诞生
遂川县的那台老式电脑
1992年(一说1993年),肖弘出生在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的一个普通家庭。
遂川是赣南的一个小县城,以金橘和板鸭闻名。对于大多数当地孩子来说,考上大学、离开这里,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。
但肖弘的人生轨迹,从初中就开始与众不同。
那一年,家里添置了一台老式电脑。在其他孩子还在用它玩游戏的时候,肖弘做了一件出格的事——他开始拆解软件的代码。
没有人教他编程。学校里没有计算机课,县城也找不到一本像样的编程书籍。他凭借的,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好奇心,和互联网上零散的教程与论坛。
一行行代码,一个个报错,一次次调试。
"代码是最公平的东西,"多年后他在一次采访中说,"它不会因为你是谁、来自哪里而对你有任何偏见。你写对了,它就运行;写错了,它就报错。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"
这种对"确定性"的迷恋,成为肖弘性格的底色。
高中时代的"十万+"
进入高中后,肖弘开始活跃于各大软件评测社区。彼时,"异次元软件世界"是国内最知名的软件推荐网站之一,聚集着一大批技术爱好者。
2010年,高二的肖弘撰写了一篇关于GeeXBox(一款开源媒体播放器)的详细评测文章,发布在"异次元软件世界"上。
这篇文章图文并茂,从安装教程到使用技巧,再到与同类产品的横向对比,写得极为专业。很快,阅读量突破了10万次。
对于一个县城高中生来说,这是难以想象的成就。
那个年代,"十万+"还不是流量时代的通用货币,而是真正代表着内容质量被认可。肖弘第一次尝到了"创造被他人需要的东西"的滋味。
这种滋味,让他上瘾。
600分的选择
2011年高考,肖弘考了600分。
这个分数,放在江西,可以选择不少985高校的热门专业。但肖弘几乎没有犹豫,填报了华中科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。
为什么是华科?
多年后,有人猜测是因为华科的工科实力,或是武汉的互联网氛围。但更深层的原因,或许与华科校内一个传奇组织有关——
冰岩作坊。
这个由学生自发组建的技术团队,被称为华科的"黄埔军校",走出过无数互联网行业的技术骨干与创业者。在肖弘填志愿的那个夏天,冰岩作坊刚刚完成了一个爆款项目:华科版"微信漂流瓶"。
或许,这个来自遂川的少年,早已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,嗅到了那个组织散发出的技术理想主义气息。
第二章 · 冰岩作坊的日与夜
七十二小时
入学后,肖弘毫无悬念地加入了冰岩作坊。
冰岩作坊的文化有些像硅谷的Garage——一群热爱技术的年轻人,聚在一起,用代码改变身边的世界。没有KPI,没有绩效考核,只有对产品的极致追求。
肖弘很快崭露头角,被任命为新媒体中心负责人。
2012年,微信崛起,公众号生态初成。肖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风口,带领团队开发了华科校内首个"微信墙"和"微信漂流瓶"应用。
"微信墙"的玩法很简单:用户关注公众号后,可以发送匿名消息,这些消息会实时显示在一块大屏幕上。听起来平平无奇,但在那个移动互联网刚刚起步的年代,这种"线上线下联动"的玩法,让整个校园为之疯狂。
72小时内,4万条互动消息。
这个数字,放在今天的流量池里或许不值一提。但在2012年,它代表着华科几乎所有的在校学生——都参与了这场社交实验。
一周后,公众号粉丝突破10万。
这成为全国首个一周内吸引10万粉丝的校内社交爆款。
"用户会用脚投票"
这次成功给肖弘最大的启发,不是流量,而是一个朴素的道理:
好产品会自己传播。
"当你做出一个真正解决用户痛点的东西,你根本不需要推广,用户会帮你传播。"他后来总结道,"反过来,如果你需要拼命砸钱做推广,那多半是产品本身有问题。"
这个判断,成为他此后十年创业的核心方法论。
在冰岩作坊的日子里,肖弘还主导开发了"志愿填报助手""校园二手平台'圈子集市'"等一系列工具。这些产品的共同特点是:解决一个具体的、真实存在的需求。
不玩概念,不讲故事,不画饼。
做能用的东西。
遥远的灯塔
大三那年,肖弘第一次读到保罗·格雷厄姆的《黑客与画家》。
这本书在中国互联网圈流传甚广,但真正读进去的人并不多。肖弘是其中之一。
他在书页空白处写下这样一段话:"创业的本质,是用技术创造价值,然后让价值回馈给创造它的人。这是最干净的商业模式。"
Y Combinator式的创业理想,在那个武汉的夏天,悄悄种进了一个年轻人的心里。
他开始想象一种可能性:
如果有一天,他也能创造出一个被全世界使用的产品呢?
第三章 · 五角场的泪与火
三次失败
2015年,肖弘从华中科技大学毕业。
与大多数同学不同,他没有选择进入大厂,而是直接创业,成立了夜莺科技。公司名字取自奥斯卡·王尔德的童话《夜莺与玫瑰》——一只用生命歌唱、用鲜血浇灌玫瑰的鸟。
理想很美,现实很残酷。
夜莺科技的第一个项目是匿名社交。彼时,"秘密""无秘"等匿名社交应用风头正劲,看起来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赛道。肖弘和团队投入了大量精力,但产品上线后,用户增长曲线平平。
匿名社交的问题在于:用户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人们对"偷窥"的好奇心很快消退,真正有价值的社交关系无法在匿名环境中沉淀。
第一次创业,失败。
第二个项目是校园二手集市,试图复制"圈子集市"在华科的成功。但很快,肖弘发现,校园市场的天花板太低,且巨头(闲鱼)已经入场。一个垂直的、区域性的二手平台,没有任何护城河可言。
第二次创业,失败。
那是2016年的夏天。账上的钱已经见底,团队士气低迷,肖弘甚至收到了一家北京大厂的offer。
"要不就认了吧,"有朋友劝他,"你这学历,这经历,进大厂混几年,再出来创业也不迟。"
肖弘没有回答。
48小时的转机
就在肖弘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品玩黑客马拉松的消息传来。
这是一个为期48小时的极限开发比赛,参赛团队需要在两天内完成一个完整的产品原型。评委包括多家知名投资机构的合伙人。
肖弘决定孤注一掷。
他带着团队报名参赛,选择的方向是一个看似不性感但痛点明确的领域——微信公众号编辑器。
2016年,公众号已经成为内容创业的主阵地,但微信后台的编辑器极其难用。排版需要手动调整,样式库贫乏,效率低下。无数新媒体小编深受其苦,却没有人愿意做这个"脏活累活"。
肖弘看到了机会。
48小时,不眠不休,代码如瀑布般倾泻。
最终,一款名为"壹伴助手"的Chrome插件诞生了。它可以直接嵌入微信公众号后台,提供一键排版、样式导入、素材管理等功能。
演示环节,肖弘只用了三分钟,就让评委们眼前一亮。
冠军。
台下,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找到肖弘,只问了一句话:"你需要多少钱?"
"一百万人民币。"
"成交。"
路边的眼泪
那本该是人生的高光时刻。
但当肖弘独自走在五角场的街头,看着远处复旦的灯火,想起过去一年的挣扎与迷茫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不是喜极而泣。
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:后怕、庆幸、不甘,以及对未来的恐惧。
"我不知道这一百万能不能救得了我们,"他后来回忆,"我甚至不知道壹伴助手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方向。我只知道,我必须继续走下去。因为除了继续走,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。"
那一夜之后,肖弘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流过泪。
他把所有的脆弱,都留在了五角场的那个夜晚。
第四章 · 微信生态的掘金者
壹伴的逆袭
拿到真格的投资后,肖弘带着团队全力投入壹伴助手的开发。
产品的逻辑很简单:不做独立App,而是作为Chrome插件嵌入微信后台,用最轻的方式解决最痛的需求。这种"寄生式"的产品形态,让壹伴助手的获客成本降到了极低。
更重要的是,它真的好用。
一键排版、海量模板、素材管理、数据分析……每一个功能,都是从新媒体小编的真实痛点中提炼出来的。肖弘要求团队:"不要想当然地做功能,要去用户那里泡着,看他们怎么用、在哪里卡住、骂什么脏话。"
口碑开始发酵。
公众号大V开始推荐,新媒体社群开始传播,培训机构开始将壹伴助手纳入教程。
零推广费用,纯靠口碑传播,壹伴助手的用户量在一年内突破了100万。
从B到B
壹伴助手的成功,让肖弘意识到一个更大的机会:企业级市场。
2017年,微信推出企业微信,开放了一系列面向企业的接口。肖弘迅速跟进,推出了"微伴助手"——一款企业微信客户关系管理工具。
如果说壹伴助手是帮新媒体小编提升效率的"个人武器",那么微伴助手就是帮企业管理私域流量的"重型装备"。它可以追踪客户行为、自动打标签、智能推送消息、分析转化漏斗……
这个赛道的天花板,远比公众号编辑器高得多。
资本市场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。腾讯产业基金、真格基金相继加注,夜莺科技的估值在几年内翻了数十倍。
到2021年,壹伴和微伴两款产品累计服务超过200万B端用户,帮助企业触达数亿C端消费者,融资总额达到数亿元人民币。
从五角场的泪水,到数亿估值的公司。
肖弘用了五年。
"这不是我想要的AI"
2022年,ChatGPT横空出世。
整个科技圈为之疯狂。每个人都在谈论大语言模型、生成式AI、AGI。风投的钱像潮水一样涌入AI赛道,估值泡沫一天一个价。
肖弘也在思考:我该怎么参与这场变革?
红杉美国发布了一份里程碑式的报告:《Generative AI: A Creative New World》。肖弘反复阅读了这份报告,得出了一个判断:AI应用市场将迎来史诗级风口,但真正的机会不在模型层,而在应用层。
模型是地基,应用是房子。盖房子的人,永远比打地基的人多。
他决定all in。
2022年底,肖弘创立了北京蝴蝶效应科技有限公司,推出了AI浏览器插件Monica。
Monica的定位是"AI助理",集成了GPT、Claude、DeepSeek等主流大模型,提供聊天、翻译、文案生成等功能。它同样以Chrome插件的形式存在,延续了肖弘一贯的"轻量化、低门槛"风格。
产品很快在海外市场走红。十几个月,用户数突破400万,年度经常性收入(ARR)超过千万美元。
换做别人,这可能已经是终点了。
千万美元ARR,百万级用户,海外市场。
但肖弘觉得,这还不够。
"Monica更像是功能机,"他在内部会议上说,"我们在做的事情,本质上是接API、堆功能。用户说一句话,我们调一个接口,返回一个结果。这不是真正的AI,这是披着AI外衣的工具集合。"
他理想中的AI,应该是能独立思考、自主规划、最终交付完整成果的Agent。
不是回答问题,而是解决问题。
不是给建议,而是干活。
这个念头,开始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。
第五章 · 光谷的冬夜
三个九二年
2024年12月,武汉光谷。
华中科技大学校园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,冷风从喻家山上吹下来,带着一股属于中部城市独有的萧瑟。
肖弘站在光谷软件园的一栋写字楼里,等待两个人的到来。
第一个人叫季逸超,网名Peak。他与肖弘同年出生,是中国最年轻的"天才程序员"之一。高中时代,季逸超独自开发了猛犸浏览器,被苹果App Store首页推荐,登上《福布斯》杂志封面。此后,他先后创立多家科技公司,在AI领域深耕多年。
第二个人叫张涛,网名hidecloud。同样是1992年生人,技术极客,曾在多个知名互联网公司担任核心研发。
三个同年出生、同样热爱技术、同样不满足于现状的人,在光谷碰面。
窗外就是华中科技大学的校园。距离肖弘当年的宿舍楼,只隔着一条马路。
十三年前,他就是从那里出发,开始了自己的技术之旅。
如今,他带着一个更大的野心回来了。
"给大模型配一台云电脑"
那天晚上,三个人聊了很久。
话题只有一个:下一代AI应该是什么样的?
他们一致认为,当前的AI助手都有一个致命的局限:它们只会说,不会做。
你可以问ChatGPT如何写一份商业计划书,它会给你一个大纲、一些建议、甚至一份草稿。但它不会真的帮你去调研市场、分析竞品、制作PPT、发送邮件。
你依然需要自己动手,一步一步地执行。
AI是顾问,不是员工。
"这不对,"肖弘说,"真正的AI应该是能干活的。你给它一个任务,它自己去想、去规划、去执行,最后把结果交给你。就像雇了一个靠谱的助理。"
季逸超补充道:"问题在于,现在的AI没有'手'。它只有脑子,没有操作环境。如果我们给大模型配一台云电脑呢?让它可以自己上网、自己查资料、自己写代码、自己运行程序?"
张涛点头:"对,不是调用API,而是真正地操作一台机器。"
这个想法,在那个冬夜成型。
他们给这个项目取了一个名字:Manus。
Manus,来自拉丁语,意为"手"。MIT的校训"Mens et Manus",意思是"头脑与双手"——知行合一。
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给AI赋予"双手"。
春节的鏖战
2025年春节,当全国人民沉浸在假期的欢乐中时,Manus团队正在疯狂加班。
北京和武汉两地远程协作,代码提交记录几乎没有中断过。凌晨三点的Git commit,早上七点的bug修复,下午的架构讨论,晚上的联调测试……
肖弘后来说,那个春节他们几乎是"住在代码里的"。
与此同时,科技圈发生了一件大事:DeepSeek横空出世。
这款由中国团队开发的大语言模型,以极低的成本实现了接近GPT-4的性能,震惊了整个AI行业。肖弘和团队第一时间拿到了测试资格,仔细研究了DeepSeek的设计理念。
他们总结出几个关键洞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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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过程的展示是体验创新——DeepSeek会展示它的"思考链",让用户看到AI是怎么一步步推理的。这种透明感,大大增强了用户的信任。
-
输出长比输出短更好——用户其实希望得到详尽的、完整的答案,而不是简短的要点。
-
Be Yourself最重要——不要试图模仿OpenAI,要找到自己的风格和定位。
这些洞察,被直接融入了Manus的产品设计中。
第六章 · 凌晨一点的爆发
三月六日
2025年3月6日,凌晨1点。
Manus正式发布。
发布视频简洁有力:一段演示,展示Manus如何自主完成简历筛选、股票分析、房产调研等复杂任务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夸张的口号,只有一句话:"Manus,一个真正能干活的AI。"
然后,网站崩了。
访问量在几分钟内飙升到服务器承受极限的十倍。团队按"Demo水平"准备的后端,根本扛不住这波流量冲击。
科技圈炸了。
"首个真干活儿的AI!""全球首个通用Agent!"
华泰证券紧急发布研报,称Manus是"Agent的ChatGPT时刻"。
邀请码在二手平台上交易,价格从几百元飙升到数万元,最疯狂的时候,有人愿意出10万元购买一个内测资格。
在GAIA基准测试中,Manus超越了OpenAI的同类产品,展现出强大的多任务处理能力。
从默默无闻到全球瞩目,只用了一夜。
反噬
但很快,舆论反转了。
"Manus让硅谷彻夜未眠!""中国AI大变天!"……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文章,用最夸张的标题贩卖焦虑。
这些文章大多与Manus团队无关,是自媒体蹭热点的狂欢。但在公众眼中,Manus被打上了"过度营销""饥饿营销""套壳炒作"的标签。
质疑声此起彼伏:
"不就是个套壳产品吗?"
"故意不开放邀请码,饥饿营销玩得溜。"
"等OpenAI出手,分分钟碾压。"
面对汹涌的舆论,肖弘和团队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:沉默。
不解释,不回应,不辩驳。
把所有精力,都投入到产品迭代中。
"嘴上争论没有意义,"肖弘在内部说,"用户会用产品投票。"
第七章 · 风暴中的抉择
Benchmark的橄榄枝
2025年4月25日,重磅消息传出:
Benchmark领投Manus 7500万美元B轮融资。
Benchmark,硅谷最顶尖的风投机构之一,曾投资eBay、Twitter、Uber、Instagram等一系列改变世界的公司。它们的合伙人以眼光毒辣著称,从不追逐热点,只押注他们真正相信的创业者。
这笔融资,让Manus的估值从1亿美元跃升至5亿美元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个棘手的问题。
根据2025年1月生效的美国《特定国家投资限制法案》(Reverse CFIUS),美国资本投资中国AI、半导体等关键领域,需要接受严格审查。Manus要想接受Benchmark的投资、在全球市场拓展业务,就必须做出选择。
这是一个关乎公司生死的战略决策。
新加坡
2025年6月,Manus宣布:总部从北京迁至新加坡。
一个月后,更大的震动传来:
大规模组织调整。
Manus中国区约120名员工中,40多名核心技术人员转岗至新加坡总部,其余约80名员工被裁。裁员比例约66%,补偿标准为N+3或2N。
媒体用"从风口到风暴"来形容这场巨变。
Manus的国内社交媒体账号内容被清空,中文网页无法正常访问,与阿里通义千问的合作动态也被删除。
外界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肖弘"忘本",抛弃了一起打天下的兄弟;有人说他是"识时务者",在地缘政治的夹缝中做出了理性选择;也有人说这是"断臂求生",放弃中国市场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全球空间。
肖弘没有公开回应任何批评。
他知道,无论怎么解释,都会被误读。
他能做的,只有用业绩说话。
第八章 · 一亿美元的答案
九个月的奇迹
2025年12月17日,新加坡。
联合创始人张涛(hidecloud)在即刻发布了一条动态:
"就在今天早上,Manus迎来了一个重要时刻。从3月底商业化,到现在不到9个月,Manus的年度经常性收入(ARR)突破了1亿美元。这是最严格口径,保真,Stripe可查。"
1亿美元ARR。商业化不到9个月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在全球SaaS历史上,Slack达到1亿美元ARR,用了2.5年。Shopify用了4年。Twilio用了5年。
而Manus,只用了270天。
这是全球SaaS史上最快的增长纪录之一。
如果按年化运行率计算,Manus的实际收入已经达到1.26亿美元。海外用户占比超过40%,客户遍布北美、欧洲、东南亚、日本、中东。
从一个想法,到一个产品,再到一家全球化的公司——这条路,Manus走了不到一年。
数字背后的故事
数字是冰冷的,但数字背后的故事是滚烫的。
这1亿美元ARR,是被无数次服务器崩溃锤炼出来的。
是被无数次代码重构打磨出来的。
是被无数个凌晨三点的bug修复堆叠出来的。
是被无数次用户反馈迭代出来的。
Manus团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:每周必须处理2000条以上的用户反馈,从中筛选出3-5个核心需求,通过"原型设计-灰度测试-全量推送"的三阶段验证机制,确保产品迭代始终沿着用户真实场景推进。
这种近乎偏执的用户导向,是肖弘从壹伴时代就坚持的方法论。
"用户不会骗你,"他说,"他们可能表达得不清楚,但他们的行为不会说谎。"
第九章 · 未完成的句子
105个人的全球化
2025年12月,Manus在新加坡、东京、旧金山三地设有办公室,共有105名员工。巴黎办公室即将开业。
这是一个真正全球化的团队。
工程师来自中国、美国、印度、欧洲;产品经理有斯坦福MBA,也有自学成才的天才少年;销售团队能讲十几种语言。
肖弘把公司文化总结为三个词:务实、透明、长期主义。
务实:不追逐概念和风口,只做解决真实问题的产品。
透明:内部信息尽可能公开,减少层级和官僚。
长期主义:不为短期利益牺牲长期价值。
序章
2025年12月17日晚八点,肖弘在手机上敲下一句话:
"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"
这是莎士比亚《暴风雨》中的名句。
对肖弘来说,这句话有双重含义:
第一,过去十年的挣扎、失败、成功,都只是铺垫。真正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,Manus的使命,是让AI成为每个人的"序章"——帮助人们完成繁琐的工作,释放时间和精力,去做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那个年轻人
有时候,肖弘会想起2016年五角场的那个夜晚。
那个站在路边哭泣的年轻人,不会想到九年后,自己会站在全球AI行业的前沿。
但如果能穿越时空,他会对那个年轻人说什么?
"别怕,继续走。"
"你选的路是对的。"
"最难的时候,往往离转机最近。"
或者,什么都不说。
只是拍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身离开。
因为有些路,必须自己走完。
有些泪,必须自己流尽。
有些答案,必须用十年的时间去寻找。
尾声:一只夜莺的故事
2015年,肖弘把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命名为"夜莺科技"。
在王尔德的童话里,夜莺用生命歌唱,用鲜血浇灌出一朵红玫瑰。
十年后,那只夜莺长出了新的羽翼。
它飞过了五角场的泪水,飞过了品玩黑客马拉松的48小时,飞过了Monica的千万用户,飞过了Manus的1亿美元ARR。
它还在飞。
向着更远的天空,更广阔的世界。
而那个来自江西遂川小镇的年轻人,终于成为了他少年时代梦想成为的人:
一个用技术改变世界的人。
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。
事实上,它才刚刚开始。
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
写于2025年12月24日
附录:肖弘创业年表
| 时间 | 事件 |
|---|---|
| 1992年 | 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|
| 2010年 | 在"异次元软件世界"发表GeeXBox评测,阅读量超10万 |
| 2011年 | 以600分考入华中科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 |
| 2012年 | 加入冰岩作坊,开发"微信墙""微信漂流瓶",一周吸粉10万 |
| 2015年 | 毕业,创立夜莺科技 |
| 2016年 | 品玩黑客马拉松冠军,推出"壹伴助手",获真格基金100万投资 |
| 2017年 | 推出"微伴助手",进入企业服务赛道 |
| 2021年 | 壹伴、微伴累计服务超200万B端用户,获腾讯、真格基金数亿元投资 |
| 2022年 | 创立北京蝴蝶效应科技有限公司,推出AI插件Monica |
| 2024年 | Monica用户突破1000万,ARR超千万美元 |
| 2024年12月 | 与季逸超、张涛在武汉启动Manus项目 |
| 2025年3月6日 | Manus正式发布,引爆科技圈 |
| 2025年4月 | Benchmark领投7500万美元B轮融资,估值5亿美元 |
| 2025年6月 | Manus总部迁至新加坡 |
| 2025年12月17日 | Manus ARR突破1亿美元,创全球SaaS史最快增长纪录 |
参考资料
- Manus 官方博客:《ARR 突破 1 亿美元》
- 品玩:《9个月,1亿美金ARR,Manus 验证了什么?》
- 21财经:《Manus王炸!国产AI智能体横空出世》
- 新浪财经:《从江西小镇到AI独角兽:肖弘的十年创业路》
- 投资界:《Benchmark为何押注Manus?》
- 每日经济新闻:《估值36亿,这个90后的十年创业路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