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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與腦的覺醒:Manus創始人肖弘的十年一覺AI夢

一個江西小鎮少年,如何在十年間從流淚的五角場街頭走向全球SaaS增長紀錄的巔峰?


引子:那個站在路邊哭泣的年輕人

2016年深秋的某個夜晚,上海五角場。

霓虹燈將這片曾經的廢棄農場染成光怪陸離的顏色,復旦大學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,咖啡館裡瀰漫著關於未來與夢想的閒談。沒有人注意到路邊那個揹著雙肩包、眼眶泛紅的年輕人。

他叫肖弘,24歲,剛從華中科技大學畢業一年多。

就在48小時前,他還站在品玩駭客馬拉松的領獎臺上,和團隊一起熬了整整兩個晝夜,開發出一款名叫"壹伴助手"的微信公眾號編輯器。評委席上坐著的真格基金合夥人劉元,當場拍板——100萬人民幣天使投資。

那本該是志得意滿的時刻。

但此刻,站在五角場的夜風裡,肖弘卻止不住地流淚。

匿名社交專案失敗了。二手集市也沒做起來。甚至就在幾天前,他還收到了北京一家大廠的offer,行李都打包好了。整整一年,他嘗試了三個方向,每一個都撞得頭破血流。

真格的100萬是救命稻草,還是又一次徒勞的掙扎?

他不知道。

那個夜晚,肖弘做了一個決定:繼續走下去。

九年後,當Manus宣佈年度經常性收入突破1億美元、創造全球SaaS史上最快增長紀錄時,有記者問他:創業路上最難忘的時刻是什麼?

他沉默了幾秒,說:"可能是2016年的某個晚上吧。在上海。"

不是因為成功近在眼前。

而是因為那一刻,他選擇了不放棄。


第一章 · 小鎮極客的誕生

遂川縣的那臺老式電腦

1992年(一說1993年),肖弘出生在江西省吉安市遂川縣的一個普通家庭。

遂川是贛南的一個小縣城,以金橘和板鴨聞名。對於大多數當地孩子來說,考上大學、離開這裡,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通道。

但肖弘的人生軌跡,從初中就開始與眾不同。

那一年,家裡添置了一臺老式電腦。在其他孩子還在用它玩遊戲的時候,肖弘做了一件出格的事——他開始拆解軟體的程式碼。

沒有人教他程式設計。學校裡沒有計算機課,縣城也找不到一本像樣的程式設計書籍。他憑藉的,只有一股近乎偏執的好奇心,和網際網路上零散的教程與論壇。

一行行程式碼,一個個報錯,一次次除錯。

"程式碼是最公平的東西,"多年後他在一次採訪中說,"它不會因為你是誰、來自哪裡而對你有任何偏見。你寫對了,它就執行;寫錯了,它就報錯。對就是對,錯就是錯。"

這種對"確定性"的迷戀,成為肖弘性格的底色。

高中時代的"十萬+"

進入高中後,肖弘開始活躍於各大軟體評測社羣。彼時,"異次元軟體世界"是國內最知名的軟體推薦網站之一,聚集著一大批技術愛好者。

2010年,高二的肖弘撰寫了一篇關於GeeXBox(一款開源媒體播放器)的詳細評測文章,釋出在"異次元軟體世界"上。

這篇文章圖文並茂,從安裝教程到使用技巧,再到與同類產品的橫向對比,寫得極為專業。很快,閱讀量突破了10萬次。

對於一個縣城高中生來說,這是難以想象的成就。

那個年代,"十萬+"還不是流量時代的通用貨幣,而是真正代表著內容質量被認可。肖弘第一次嚐到了"創造被他人需要的東西"的滋味。

這種滋味,讓他上癮。

600分的選擇

2011年高考,肖弘考了600分。

這個分數,放在江西,可以選擇不少985高校的熱門專業。但肖弘幾乎沒有猶豫,填報了華中科技大學軟體工程專業。

為什麼是華科?

多年後,有人猜測是因為華科的工科實力,或是武漢的網際網路氛圍。但更深層的原因,或許與華科校內一個傳奇組織有關——

冰岩作坊。

這個由學生自發組建的技術團隊,被稱為華科的"黃埔軍校",走出過無數網際網路行業的技術骨幹與創業者。在肖弘填志願的那個夏天,冰岩作坊剛剛完成了一個爆款專案:華科版"微信漂流瓶"。

或許,這個來自遂川的少年,早已在網際網路的某個角落,嗅到了那個組織散發出的技術理想主義氣息。


第二章 · 冰岩作坊的日與夜

七十二小時

入學後,肖弘毫無懸念地加入了冰岩作坊。

冰岩作坊的文化有些像矽谷的Garage——一群熱愛技術的年輕人,聚在一起,用程式碼改變身邊的世界。沒有KPI,沒有績效考核,只有對產品的極致追求。

肖弘很快嶄露頭角,被任命為新媒體中心負責人。

2012年,微信崛起,公眾號生態初成。肖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風口,帶領團隊開發了華科校內首個"微信牆"和"微信漂流瓶"應用。

"微信牆"的玩法很簡單:使用者關注公眾號後,可以傳送匿名訊息,這些訊息會實時顯示在一塊大螢幕上。聽起來平平無奇,但在那個移動網際網路剛剛起步的年代,這種"線上線下聯動"的玩法,讓整個校園為之瘋狂。

72小時內,4萬條互動訊息。

這個數字,放在今天的流量池裡或許不值一提。但在2012年,它代表著華科幾乎所有的在校學生——都參與了這場社交實驗。

一週後,公眾號粉絲突破10萬。

這成為全國首個一週內吸引10萬粉絲的校內社交爆款。

"使用者會用腳投票"

這次成功給肖弘最大的啟發,不是流量,而是一個樸素的道理:

好產品會自己傳播。

"當你做出一個真正解決使用者痛點的東西,你根本不需要推廣,使用者會幫你傳播。"他後來總結道,"反過來,如果你需要拼命砸錢做推廣,那多半是產品本身有問題。"

這個判斷,成為他此後十年創業的核心方法論。

在冰岩作坊的日子裡,肖弘還主導開發了"志願填報助手""校園二手平臺'圈子集市'"等一系列工具。這些產品的共同特點是:解決一個具體的、真實存在的需求。

不玩概念,不講故事,不畫餅。

做能用的東西。

遙遠的燈塔

大三那年,肖弘第一次讀到保羅·格雷厄姆的《駭客與畫家》。

這本書在中國網際網路圈流傳甚廣,但真正讀進去的人並不多。肖弘是其中之一。

他在書頁空白處寫下這樣一段話:"創業的本質,是用技術創造價值,然後讓價值回饋給創造它的人。這是最乾淨的商業模式。"

Y Combinator式的創業理想,在那個武漢的夏天,悄悄種進了一個年輕人的心裡。

他開始想象一種可能性:

如果有一天,他也能創造出一個被全世界使用的產品呢?


第三章 · 五角場的淚與火

三次失敗

2015年,肖弘從華中科技大學畢業。

與大多數同學不同,他沒有選擇進入大廠,而是直接創業,成立了夜鶯科技。公司名字取自奧斯卡·王爾德的童話《夜鶯與玫瑰》——一隻用生命歌唱、用鮮血澆灌玫瑰的鳥。

理想很美,現實很殘酷。

夜鶯科技的第一個專案是匿名社交。彼時,"秘密""無秘"等匿名社交應用風頭正勁,看起來是一個充滿想象力的賽道。肖弘和團隊投入了大量精力,但產品上線後,使用者增長曲線平平。

匿名社交的問題在於:使用者來得快,去得更快。人們對"偷窺"的好奇心很快消退,真正有價值的社交關係無法在匿名環境中沉澱。

第一次創業,失敗。

第二個專案是校園二手集市,試圖複製"圈子集市"在華科的成功。但很快,肖弘發現,校園市場的天花板太低,且巨頭(閒魚)已經入場。一個垂直的、區域性的二手平臺,沒有任何護城河可言。

第二次創業,失敗。

那是2016年的夏天。賬上的錢已經見底,團隊士氣低迷,肖弘甚至收到了一家北京大廠的offer。

"要不就認了吧,"有朋友勸他,"你這學歷,這經歷,進大廠混幾年,再出來創業也不遲。"

肖弘沒有回答。

48小時的轉機

就在肖弘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品玩駭客馬拉松的訊息傳來。

這是一個為期48小時的極限開發比賽,參賽團隊需要在兩天內完成一個完整的產品原型。評委包括多家知名投資機構的合夥人。

肖弘決定孤注一擲。

他帶著團隊報名參賽,選擇的方向是一個看似不性感但痛點明確的領域——微信公眾號編輯器

2016年,公眾號已經成為內容創業的主陣地,但微信後臺的編輯器極其難用。排版需要手動調整,樣式庫貧乏,效率低下。無數新媒體小編深受其苦,卻沒有人願意做這個"髒活累活"。

肖弘看到了機會。

48小時,不眠不休,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。

最終,一款名為"壹伴助手"的Chrome外掛誕生了。它可以直接嵌入微信公眾號後臺,提供一鍵排版、樣式匯入、素材管理等功能。

演示環節,肖弘只用了三分鐘,就讓評委們眼前一亮。

冠軍。

臺下,真格基金合夥人劉元找到肖弘,只問了一句話:"你需要多少錢?"

"一百萬人民幣。"

"成交。"

路邊的眼淚

那本該是人生的高光時刻。

但當肖弘獨自走在五角場的街頭,看著遠處復旦的燈火,想起過去一年的掙扎與迷茫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。

不是喜極而泣。

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:後怕、慶幸、不甘,以及對未來的恐懼。

"我不知道這一百萬能不能救得了我們,"他後來回憶,"我甚至不知道壹伴助手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方向。我只知道,我必須繼續走下去。因為除了繼續走,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。"

那一夜之後,肖弘再也沒有在公開場合流過淚。

他把所有的脆弱,都留在了五角場的那個夜晚。


第四章 · 微信生態的掘金者

壹伴的逆襲

拿到真格的投資後,肖弘帶著團隊全力投入壹伴助手的開發。

產品的邏輯很簡單:不做獨立App,而是作為Chrome外掛嵌入微信後臺,用最輕的方式解決最痛的需求。這種"寄生式"的產品形態,讓壹伴助手的獲客成本降到了極低。

更重要的是,它真的好用。

一鍵排版、海量模板、素材管理、資料分析……每一個功能,都是從新媒體小編的真實痛點中提煉出來的。肖弘要求團隊:"不要想當然地做功能,要去使用者那裡泡著,看他們怎麼用、在哪裡卡住、罵什麼髒話。"

口碑開始發酵。

公眾號大V開始推薦,新媒體社群開始傳播,培訓機構開始將壹伴助手納入教程。

零推廣費用,純靠口碑傳播,壹伴助手的使用者量在一年內突破了100萬。

從B到B

壹伴助手的成功,讓肖弘意識到一個更大的機會:企業級市場。

2017年,微信推出企業微信,開放了一系列面向企業的介面。肖弘迅速跟進,推出了"微伴助手"——一款企業微信客戶關係管理工具。

如果說壹伴助手是幫新媒體小編提升效率的"個人武器",那麼微伴助手就是幫企業管理私域流量的"重型裝備"。它可以追蹤客戶行為、自動打標籤、智慧推送訊息、分析轉化漏斗……

這個賽道的天花板,遠比公眾號編輯器高得多。

資本市場也給出了積極的回應。騰訊產業基金、真格基金相繼加註,夜鶯科技的估值在幾年內翻了數十倍。

到2021年,壹伴和微伴兩款產品累計服務超過200萬B端使用者,幫助企業觸達數億C端消費者,融資總額達到數億元人民幣。

從五角場的淚水,到數億估值的公司。

肖弘用了五年。

"這不是我想要的AI"

2022年,ChatGPT橫空出世。

整個科技圈為之瘋狂。每個人都在談論大語言模型、生成式AI、AGI。風投的錢像潮水一樣湧入AI賽道,估值泡沫一天一個價。

肖弘也在思考:我該怎麼參與這場變革?

紅杉美國發布了一份里程碑式的報告:《Generative AI: A Creative New World》。肖弘反覆閱讀了這份報告,得出了一個判斷:AI應用市場將迎來史詩級風口,但真正的機會不在模型層,而在應用層。

模型是地基,應用是房子。蓋房子的人,永遠比打地基的人多。

他決定all in。

2022年底,肖弘創立了北京蝴蝶效應科技有限公司,推出了AI瀏覽器外掛Monica。

Monica的定位是"AI助理",整合了GPT、Claude、DeepSeek等主流大模型,提供聊天、翻譯、文案生成等功能。它同樣以Chrome外掛的形式存在,延續了肖弘一貫的"輕量化、低門檻"風格。

產品很快在海外市場走紅。十幾個月,使用者數突破400萬,年度經常性收入(ARR)超過千萬美元。

換做別人,這可能已經是終點了。

千萬美元ARR,百萬級使用者,海外市場。

但肖弘覺得,這還不夠。

"Monica更像是功能機,"他在內部會議上說,"我們在做的事情,本質上是接API、堆功能。使用者說一句話,我們調一個介面,返回一個結果。這不是真正的AI,這是披著AI外衣的工具集合。"

他理想中的AI,應該是能獨立思考、自主規劃、最終交付完整成果的Agent

不是回答問題,而是解決問題。

不是給建議,而是幹活。

這個念頭,開始在他腦海中生根發芽。


第五章 · 光谷的冬夜

三個九二年

2024年12月,武漢光谷。

華中科技大學校園的梧桐樹已經落盡了葉子,冷風從喻家山上吹下來,帶著一股屬於中部城市獨有的蕭瑟。

肖弘站在光谷軟體園的一棟寫字樓裡,等待兩個人的到來。

第一個人叫季逸超,網名Peak。他與肖弘同年出生,是中國最年輕的"天才程式設計師"之一。高中時代,季逸超獨自開發了猛獁瀏覽器,被蘋果App Store首頁推薦,登上《福布斯》雜誌封面。此後,他先後創立多家科技公司,在AI領域深耕多年。

第二個人叫張濤,網名hidecloud。同樣是1992年生人,技術極客,曾在多個知名網際網路公司擔任核心研發。

三個同年出生、同樣熱愛技術、同樣不滿足於現狀的人,在光谷碰面。

窗外就是華中科技大學的校園。距離肖弘當年的宿舍樓,只隔著一條馬路。

十三年前,他就是從那裡出發,開始了自己的技術之旅。

如今,他帶著一個更大的野心回來了。

"給大模型配一臺雲電腦"

那天晚上,三個人聊了很久。

話題只有一個:下一代AI應該是什麼樣的?

他們一致認為,當前的AI助手都有一個致命的侷限:它們只會說,不會做。

你可以問ChatGPT如何寫一份商業計劃書,它會給你一個大綱、一些建議、甚至一份草稿。但它不會真的幫你去調研市場、分析競品、製作PPT、傳送郵件。

你依然需要自己動手,一步一步地執行。

AI是顧問,不是員工。

"這不對,"肖弘說,"真正的AI應該是能幹活的。你給它一個任務,它自己去想、去規劃、去執行,最後把結果交給你。就像僱了一個靠譜的助理。"

季逸超補充道:"問題在於,現在的AI沒有'手'。它只有腦子,沒有操作環境。如果我們給大模型配一臺雲電腦呢?讓它可以自己上網、自己查資料、自己寫程式碼、自己執行程式?"

張濤點頭:"對,不是呼叫API,而是真正地操作一臺機器。"

這個想法,在那個冬夜成型。

他們給這個專案取了一個名字:Manus

Manus,來自拉丁語,意為"手"。MIT的校訓"Mens et Manus",意思是"頭腦與雙手"——知行合一。

而他們要做的,就是給AI賦予"雙手"。

春節的鏖戰

2025年春節,當全國人民沉浸在假期的歡樂中時,Manus團隊正在瘋狂加班。

北京和武漢兩地遠端協作,程式碼提交記錄幾乎沒有中斷過。凌晨三點的Git commit,早上七點的bug修復,下午的架構討論,晚上的聯調測試……

肖弘後來說,那個春節他們幾乎是"住在程式碼裡的"。

與此同時,科技圈發生了一件大事:DeepSeek橫空出世。

這款由中國團隊開發的大語言模型,以極低的成本實現了接近GPT-4的效能,震驚了整個AI行業。肖弘和團隊第一時間拿到了測試資格,仔細研究了DeepSeek的設計理念。

他們總結出幾個關鍵洞察:

  1. 思考過程的展示是體驗創新——DeepSeek會展示它的"思考鏈",讓使用者看到AI是怎麼一步步推理的。這種透明感,大大增強了使用者的信任。

  2. 輸出長比輸出短更好——使用者其實希望得到詳盡的、完整的答案,而不是簡短的要點。

  3. Be Yourself最重要——不要試圖模仿OpenAI,要找到自己的風格和定位。

這些洞察,被直接融入了Manus的產品設計中。


第六章 · 凌晨一點的爆發

三月六日

2025年3月6日,凌晨1點。

Manus正式釋出。

釋出影片簡潔有力:一段演示,展示Manus如何自主完成簡歷篩選、股票分析、房產調研等複雜任務。

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誇張的口號,只有一句話:"Manus,一個真正能幹活的AI。"

然後,網站崩了。

訪問量在幾分鐘內飆升到伺服器承受極限的十倍。團隊按"Demo水平"準備的後端,根本扛不住這波流量衝擊。

科技圈炸了。

"首個真幹活兒的AI!""全球首個通用Agent!"

華泰證券緊急釋出研報,稱Manus是"Agent的ChatGPT時刻"。

邀請碼在二手平臺上交易,價格從幾百元飆升到數萬元,最瘋狂的時候,有人願意出10萬元購買一個內測資格。

在GAIA基準測試中,Manus超越了OpenAI的同類產品,展現出強大的多工處理能力。

從默默無聞到全球矚目,只用了一夜。

反噬

但很快,輿論反轉了。

"Manus讓矽谷徹夜未眠!""中國AI大變天!"……鋪天蓋地的營銷號文章,用最誇張的標題販賣焦慮。

這些文章大多與Manus團隊無關,是自媒體蹭熱點的狂歡。但在公眾眼中,Manus被打上了"過度營銷""飢餓營銷""套殼炒作"的標籤。

質疑聲此起彼伏:

"不就是個套殼產品嗎?"

"故意不開放邀請碼,飢餓營銷玩得溜。"

"等OpenAI出手,分分鐘碾壓。"

面對洶湧的輿論,肖弘和團隊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選擇:沉默。

不解釋,不回應,不辯駁。

把所有精力,都投入到產品迭代中。

"嘴上爭論沒有意義,"肖弘在內部說,"使用者會用產品投票。"


第七章 · 風暴中的抉擇

Benchmark的橄欖枝

2025年4月25日,重磅訊息傳出:

Benchmark領投Manus 7500萬美元B輪融資。

Benchmark,矽谷最頂尖的風投機構之一,曾投資eBay、Twitter、Uber、Instagram等一系列改變世界的公司。它們的合夥人以眼光毒辣著稱,從不追逐熱點,只押注他們真正相信的創業者。

這筆融資,讓Manus的估值從1億美元躍升至5億美元。

但隨之而來的,是一個棘手的問題。

根據2025年1月生效的美國《特定國家投資限制法案》(Reverse CFIUS),美國資本投資中國AI、半導體等關鍵領域,需要接受嚴格審查。Manus要想接受Benchmark的投資、在全球市場拓展業務,就必須做出選擇。

這是一個關乎公司生死的戰略決策。

新加坡

2025年6月,Manus宣佈:總部從北京遷至新加坡。

一個月後,更大的震動傳來:

大規模組織調整。

Manus中國區約120名員工中,40多名核心技術人員轉崗至新加坡總部,其餘約80名員工被裁。裁員比例約66%,補償標準為N+3或2N。

媒體用"從風口到風暴"來形容這場鉅變。

Manus的國內社交媒體賬號內容被清空,中文網頁無法正常訪問,與阿里通義千問的合作動態也被刪除。

外界議論紛紛。

有人說肖弘"忘本",拋棄了一起打天下的兄弟;有人說他是"識時務者",在地緣政治的夾縫中做出了理性選擇;也有人說這是"斷臂求生",放棄中國市場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全球空間。

肖弘沒有公開回應任何批評。

他知道,無論怎麼解釋,都會被誤讀。

他能做的,只有用業績說話。


第八章 · 一億美元的答案

九個月的奇蹟

2025年12月17日,新加坡。

聯合創始人張濤(hidecloud)在即刻釋出了一條動態:

"就在今天早上,Manus迎來了一個重要時刻。從3月底商業化,到現在不到9個月,Manus的年度經常性收入(ARR)突破了1億美元。這是最嚴格口徑,保真,Stripe可查。"

1億美元ARR。商業化不到9個月。

這意味著什麼?

在全球SaaS歷史上,Slack達到1億美元ARR,用了2.5年。Shopify用了4年。Twilio用了5年。

而Manus,只用了270天

這是全球SaaS史上最快的增長紀錄之一。

如果按年化執行率計算,Manus的實際收入已經達到1.26億美元。海外使用者佔比超過40%,客戶遍佈北美、歐洲、東南亞、日本、中東。

從一個想法,到一個產品,再到一家全球化的公司——這條路,Manus走了不到一年。

數字背後的故事

數字是冰冷的,但數字背後的故事是滾燙的。

這1億美元ARR,是被無數次伺服器崩潰錘鍊出來的。

是被無數次程式碼重構打磨出來的。

是被無數個凌晨三點的bug修復堆疊出來的。

是被無數次使用者反饋迭代出來的。

Manus團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:每週必須處理2000條以上的使用者反饋,從中篩選出3-5個核心需求,透過"原型設計-灰度測試-全量推送"的三階段驗證機制,確保產品迭代始終沿著使用者真實場景推進。

這種近乎偏執的使用者導向,是肖弘從壹伴時代就堅持的方法論。

"使用者不會騙你,"他說,"他們可能表達得不清楚,但他們的行為不會說謊。"


第九章 · 未完成的句子

105個人的全球化

2025年12月,Manus在新加坡、東京、舊金山三地設有辦公室,共有105名員工。巴黎辦公室即將開業。

這是一個真正全球化的團隊。

工程師來自中國、美國、印度、歐洲;產品經理有斯坦福MBA,也有自學成才的天才少年;銷售團隊能講十幾種語言。

肖弘把公司文化總結為三個詞:務實、透明、長期主義。

務實:不追逐概念和風口,只做解決真實問題的產品。

透明:內部資訊儘可能公開,減少層級和官僚。

長期主義:不為短期利益犧牲長期價值。

序章

2025年12月17日晚八點,肖弘在手機上敲下一句話:

"凡是過往,皆為序章。"

這是莎士比亞《暴風雨》中的名句。

對肖弘來說,這句話有雙重含義:

第一,過去十年的掙扎、失敗、成功,都只是鋪墊。真正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

第二,Manus的使命,是讓AI成為每個人的"序章"——幫助人們完成繁瑣的工作,釋放時間和精力,去做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
那個年輕人

有時候,肖弘會想起2016年五角場的那個夜晚。

那個站在路邊哭泣的年輕人,不會想到九年後,自己會站在全球AI行業的前沿。

但如果能穿越時空,他會對那個年輕人說什麼?

"別怕,繼續走。"

"你選的路是對的。"

"最難的時候,往往離轉機最近。"

或者,什麼都不說。

只是拍拍他的肩膀,然後轉身離開。

因為有些路,必須自己走完。

有些淚,必須自己流盡。

有些答案,必須用十年的時間去尋找。


尾聲:一隻夜鶯的故事

2015年,肖弘把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命名為"夜鶯科技"。

在王爾德的童話裡,夜鶯用生命歌唱,用鮮血澆灌出一朵紅玫瑰。

十年後,那隻夜鶯長出了新的羽翼。

它飛過了五角場的淚水,飛過了品玩駭客馬拉松的48小時,飛過了Monica的千萬使用者,飛過了Manus的1億美元ARR。

它還在飛。

向著更遠的天空,更廣闊的世界。

而那個來自江西遂川小鎮的年輕人,終於成為了他少年時代夢想成為的人:

一個用技術改變世界的人。

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。

事實上,它才剛剛開始。

凡是過往,皆為序章。


寫於2025年12月24日


附錄:肖弘創業年表

時間事件
1992年出生於江西省吉安市遂川縣
2010年在"異次元軟體世界"發表GeeXBox評測,閱讀量超10萬
2011年以600分考入華中科技大學軟體工程專業
2012年加入冰岩作坊,開發"微信牆""微信漂流瓶",一週吸粉10萬
2015年畢業,創立夜鶯科技
2016年品玩駭客馬拉松冠軍,推出"壹伴助手",獲真格基金100萬投資
2017年推出"微伴助手",進入企業服務賽道
2021年壹伴、微伴累計服務超200萬B端使用者,獲騰訊、真格基金數億元投資
2022年創立北京蝴蝶效應科技有限公司,推出AI外掛Monica
2024年Monica使用者突破1000萬,ARR超千萬美元
2024年12月與季逸超、張濤在武漢啟動Manus專案
2025年3月6日Manus正式釋出,引爆科技圈
2025年4月Benchmark領投7500萬美元B輪融資,估值5億美元
2025年6月Manus總部遷至新加坡
2025年12月17日Manus ARR突破1億美元,創全球SaaS史最快增長紀錄

參考資料

  • Manus 官方部落格:《ARR 突破 1 億美元》
  • 品玩:《9個月,1億美金ARR,Manus 驗證了什麼?》
  • 21財經:《Manus王炸!國產AI智慧體橫空出世》
  • 新浪財經:《從江西小鎮到AI獨角獸:肖弘的十年創業路》
  • 投資界:《Benchmark為何押注Manus?》
  • 每日經濟新聞:《估值36億,這個90後的十年創業路》